第154章 告祭太庙,再赐四礼-《大明正德: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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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赐完立国五器之后,礼部尚书张昇也是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,站在大殿中央,面朝御座的方向深深一揖,接着后直起身来,声音洪亮而庄重道:

    “陛下,藩王出海建国,自太祖高皇帝开国以来,从未有过。今日之典,乃大明开国以来第一遭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开天辟地之大事,合该告祭太庙,以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。”

    “请陛下——携大宁国君与大靖国君,入太庙告祭列祖列宗!使列祖列宗知,我大明子孙,已不满足于守成,而要开疆拓土于海外;使列祖列宗知,今日离去之藩王,非弃国而去,乃为国而往!”

    朱厚照微微颔首道:“理当如此!”

    说完,朱厚照也是从九重白玉阶上一步一步走下,并且朝着太庙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明黄色龙袍的袍角在汉白玉台阶的边缘轻轻拂过,像一面被风微微牵动的旗帜。

    他的身后三步远处,是穿着一身杏黄龙袍的宁王朱宸濠,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依然握着那把黄钺,目光平视前方,步伐沉稳而克制。

    再退后三步,是同样穿着杏黄龙袍的安化王朱寘鐇,他的姿势比宁王更随意一些,但那股子从边塞风沙里磨出来的硬朗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极实,靴子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分量。

    在他们身后,是一长串绵延的队伍。襄陵王朱范址拄着乌木拐杖走在第一位,七十四岁的老人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当得像是在丈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身后是兴王朱祐杬、楚王朱均鈋,然后是崇王、益王、周王、蜀王、肃王、庆王、代王、辽王,二十多位藩王宗亲穿着各色蟒袍,沿着奉天殿前宽阔的甬道,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庙的方向。

    再往后,是文官的队列。

    吏部尚书焦芳走在最前面,目光微微低垂,像是在用脚步丈量着自己和那件杏黄龙袍之间的距离。

    户部尚书王鏊跟在他身后,礼部尚书张昇走在第三位,兵部尚书许进、刑部尚书屠勋、工部尚书曾鉴依次排列。

    他们的步伐和平时朝会时一样沉稳,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前方那两个杏黄色的背影上,像是在用目光丈量着什么,又像是在心里默默地把某个日期往后推了推。

    武官的队列紧随其后,以禁军都督张永、中央都督英国公张懋为首,然后是各军的军长和师长,再往后是勋贵侯爵们。

    他们的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,像是一面在远处擂响的战鼓。

    队伍像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,从奉天殿出发,穿过午门,沿着宫墙内侧的甬道,一路向太庙的方向延伸。

    路过的宫人们纷纷避让到两侧,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,但他们的耳朵都竖着,捕捉着那些零碎的脚步声和衣袍摩擦的细响。

    很快,太庙到了。

    整座建筑在春日的照耀下庄严而肃穆,大殿的门敞开着,殿内香烟缭绕,光线被烟雾过滤成一层温润的暖色,落在青砖地面上,像是一层被反复擦拭过的旧金箔。

    殿前的香炉中已经燃起了三炷巨大的线香,烟气袅袅升起,在微风中缓缓散开,带着一种被反复沉淀过的、檀木和松脂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朱厚照在太庙殿门前停住了脚步,他站在门槛外侧,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,望向殿内深处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灵位。

    从太祖高皇帝开始,太宗文皇帝、仁宗昭皇帝、宣宗章皇帝、英宗睿皇帝、代宗景皇帝、宪宗纯皇帝,再到他的父皇,弘治敬皇帝。

    那些灵位在缭绕的香烟中静静地矗立着,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过往,每一段过往都是一块基石。

    这座大殿里供奉着大明的列祖列宗,供奉着那些曾经坐在他此刻坐着的那把椅子上的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抬起脚,跨过了太庙的门槛。

    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时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尘埃被压实的细响。

    那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被放大了,像是在替这座古老的建筑说了一声——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宁王朱宸濠跟在朱厚照身后,也跨过了门槛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在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,像是一个人在踏入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圣地时,心里正在掂量着什么,脚下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里是太庙,是大明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,是太祖皇帝、太宗皇帝、仁宗皇帝、宣宗皇帝……一代一代帝王留下过足迹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走进这里,哪怕他有一天真的举旗造反成功,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以天子的身份踏入这座大殿。

    可此刻他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,手里握着黄钺,跟在大明天子的身后,以“大宁国君”的身份,走进了太庙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在南昌的那些年,想起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推演的谋划,想起那些在烛火下和幕僚们低声商议的夜晚。

    他曾经以为自己离这座大殿很近,近到只差一场兵变、一城之隔的距离。

    可此刻他站在这里,看着那些灵位在香烟中静静地矗立着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他从来没有真正接近过这里。

    那些在南昌的谋划,那些在暗处积蓄的兵马,那些被反复推演过的路线和方案,在这座大殿面前,都显得轻飘飘的,像是一阵风吹过就会散去的沙土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青砖地面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继续往前走,每一步都比方才更加沉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终于落了地。

    安化王朱寘鐇跟在宁王身后,也跨过了门槛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比他更加直接,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像是一个人在用脚步确认脚下的土地是实的。

    他在宁夏镇守了大半辈子,在风沙里摸爬滚打,在马背上长大。

    他曾经无数次在宁夏的城墙上眺望南方,心里翻涌着那个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想要像太宗皇帝一样,奉天靖难,从藩王变成天子。

    可此刻他站在太庙里,看着那些灵位在香烟中静静地矗立着,他忽然觉得那些在宁夏的夜晚里翻涌的念头,像是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毛玻璃看月亮,模糊的、摇晃的,甚至看不清轮廓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在宁夏的那个早晨,接到皇帝密旨时的场景,想起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蹲在石阶上,手里攥着那道圣旨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觉得那条路断了,现在他才明白,那不是断了,是被掰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腰板挺得比方才更直了一些,跟在皇帝身后,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庙的正殿。

    襄陵王朱范址是第三个跨过门槛的,他的动作最慢,拐杖在门槛上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那道门槛的高度,然后才稳稳地迈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走进太庙之后,没有像宁王和安化王那样四处看,而是先低下头,像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
    他今年七十四岁,是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,太祖皇帝的亲孙子。

    这座太庙里供奉着的灵位中,有他曾经亲眼见过的面孔。

    他见过宣宗皇帝的英明,见过英宗皇帝的刚愎,见过代宗皇帝的优柔,见过宪宗皇帝的宽和,见过弘治皇帝的仁厚。

    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座太庙里每一块灵位背后的故事,也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明白此刻走在这座大殿里的人正在经历的转折。

    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进殿内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兴王、楚王、崇王、益王、周王、蜀王、肃王、庆王、代王、辽王——二十多位藩王宗亲依次跨过门槛,走进太庙。

    他们的动作各不相同,有的快一些,有的慢一些,有的在跨过门槛时微微停顿了一下,有的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。

    然后是六部尚书和文武百官,焦芳跨过门槛时微微侧过头,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那些灵位,又收了回来,像是在心里把某个名字和某个位置对上了号。

    王鏊跨过门槛时没有抬头,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地面上,像是在用脚步丈量着某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距离。

    张昇跨过门槛时微微整了整衣冠,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确认自己的仪态足够庄重。

    许进、屠勋、曾鉴依次跨过门槛,然后是武官队列的将领们,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的声响此起彼伏,汇成一片低沉的、像是远处潮水拍岸的细响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走进了太庙,都站定了。

    殿内安静极了,安静得能听到线香燃烧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噼啪声,和外面春风穿过殿门时带起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朱厚照站在太庙正殿的正中央,面朝那一排整齐排列的灵位。

    他的身后三步远处,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并肩而立,手握黄钺,腰板挺直。再往后,是藩王宗亲的队列,是文官武将的队列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晨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,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,也落在他面前那一排灵位前的香炉上。

    香烟在光柱中缓缓升腾、旋转、散开,像是在替这座大殿丈量着时间的流速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,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太庙正殿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被刻进了砖缝里,又像是被风带向了殿顶那根粗大的横梁上。

    “太祖皇帝在上,太宗皇帝在上,仁宗皇帝、宣宗皇帝、英宗皇帝、代宗皇帝、宪宗皇帝、先帝——列祖列宗在上:大明朱氏子孙朱厚照,携宗亲朱宸濠、朱寘鐇,于今日吉时,祭告于太庙之前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那一排灵位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在那里,又像是在和每一个名字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继续说下去,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:

    “朕朱厚照,承祖宗之基业,继太祖、太宗之遗志,登基三年,不敢懈怠。”

    “今有宗室藩王朱宸濠、朱寘鐇,愿率船队远涉重洋,开疆拓土,建藩海外。朕观其志诚,察其心笃,已封朱宸濠为大宁国君,封朱寘鐇为大靖国君。”

    “然朕思之再三,以为建国之根本,在于天地人三才之合,更在于祖宗血脉之传。是故,朕特携二位藩王至太庙之前,告祭列祖列宗之灵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一口气到这里需要一个新的起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一排灵位上,声音比方才更加郑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:

    “此去海外,万里之遥。然所携者,非独舟船、兵甲、工匠、百姓而已。所携者,有祖宗之灵在焉,有大明之法在焉,有华夏之根在焉。”

    “朕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,鉴此二子之诚,佑其海外之业。使大宁、大靖二国,永为大明之藩屏,永续朱氏之血脉。朕朱厚照谨告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之后,缓缓弯下腰去。

    那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了之后才会有的郑重。

    他面朝那一排灵位,弯腰,躬身,然后双膝缓缓地触到青砖地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尘埃被压实了的细响。

    他的额头触到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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