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楚立听完又尝了口鱼汤,再次确认口腔中那股奇特的酸香味,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:“你还真的放了番茄和椰子油?!哪里来的番茄和椰子油?” 要知道部落地处偏远沼泽地带,别说此刻外面已经被洪水包围,哪怕洪水没来时候,这里想出去采购也极其麻烦! 更别说此刻居然还有新鲜的番茄和奢侈的椰子油! “哈哈哈,”船主松看到楚立这个受整个部落都尊敬的外乡巫师在自家做客,表现这么惊讶,感到非常的骄傲。 他笑着对楚立解释道:“我们努尔族不仅会放牧牛羊,也会耕种粮食和蔬菜。” “部落主要农田在河道天然堤岸上,每家都有小块自留地,专门种蔬菜:番茄、辣椒(本地小米辣)、洋葱、秋葵、绿叶野菜。” 接着,他向楚立解释这种农田河水携带淤泥堆积在河岸两侧,形成高出洪水水位的长条高地,不积水、排水好、土壤是肥沃淤泥,完全避开沼泽烂泥地。 这次虽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大半,但还有部分高地保留下来。 楚立一听就明白了,他点了点头,然后低声对着夹在衣领的收音器解释道: “这种地形就是我们大夏风水中讲得龟背高地。赣州老城、中原临沣寨、多地古村都叫龟背。中原少有高山,古代洪水来临,只要不是百年一遇的那种,就属这种地形最安全。” 鱼干炖的很香,野菜也清新可口,高粱米口感粗粝,但也果腹。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! 船主松收获2美刀和楚立的友谊。 松老婆收获到满满的情绪价值。要不是楚立急着走,她甚至想鼓捣松让楚立多留两天。 而楚立对比之前在朱芭城里的遭遇,更是觉得这两美刀花的简直太特么值了! …… 第二天一大早,楚立就收拾好行囊,从牲口棚牵出两头骆驼,再将蜜獾古力放置到骆驼行囊中,和船主松一起搭上木板将两头骆驼小心翼翼的赶上船。 为了避免部落欢送,给他送上一大堆“一路顺风”“祝你成功”一类的“祝福”,他特意叮嘱船主松,自己离开的事情谁也别说,两人就在一片晨雾中安静的出发了。 其实,仔细回想,似乎之前从丁卡族离开的时候,好像也被众人祝福了,难怪会遇到这么大一场洪水呢! “呜嘟嘟嘟——!” 引擎的突突声在空旷的水面上显得格外单薄,像一只垂死昆虫的振翅。 楚立坐在船头,看着前方一片茫茫水面。 四周没有陆地,只有水,无边无际、泛着死鱼肚皮般灰黄色的水。 这里曾经是苏尔沼泽的边缘,努尔族各大部落的家园。 如今,一场洪水下来,家园成了一种记忆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一处水下坟场。 船主松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努尔族汉子,但这时候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。 楚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—— 只见那些曾经错落有致的圆形茅草屋,此刻大半都浸泡在洪水中,像一群溺水的巨人,只露出圆锥形的草顶尖顶,在波浪中无助地颤动。 呐,就这样! 偶尔有几只水鸟停在上面,更显得这片死寂之地凄凉无比。 “呼——!” 楚立深深吐出一口气,抛出了手中的无人机。 “嗡——!” 那无人机瞬间拉高,大地上的画面一览无余! 镜头所及之处,没有道路,没有田野,没有篱笆。整个世界被一层灰黄色的液体覆盖,那些草尖屋顶,就像是这片汪洋中无数个正在沉没的坟包。 “这场洪水毁了多少村子,死了多少人啊!” “靠!”楚立低声咒骂了一句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 船主松看了他一眼,用努尔族土语对楚立说:“别那样看。洪水不是敌人。” 楚立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男人。 “对我们努尔人来说,洪水不是敌人,”船主松缓缓开口,他像是在努力在脑海中组织词语,然后对楚立解释道: “洪水是母亲!是它带来了肥沃的淤泥,滋养了土地。” “是它带来了丰富的鱼群,填满了我们的粮仓。你看,”他指着身后的自家部落:“那里此刻应该已经有忙碌的身影和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鱼干。” “没有这场大水,我们哪来这么多的食物?干旱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,它会带走一切生机。” “但现在这么多人也死了,房子也没了。”楚立反驳道:“洪水也带走生机了!而且只要两天!” “那是他们倒霉。”船主松摇摇头说道: “或者是他们选错了地方。如果哪个村子被彻底毁了,要么是他们不该住在那儿,要么就是运气不好。洪水,从来不管这些。” “不像我们,运气好,遇到你了。” 楚立直接被这句话给噎住了,想吐槽都不知道怎么吐。 “滴滴——!” 忽然,无人机突然发出了警报。 楚立低头看向屏幕,只见画面边缘,一个不规则的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。 “我靠,那是什么?!” 楚立皱紧眉头,立即放大画面: 只见在无人机的垂直俯瞰视角下,一座不规则土丘小岛漂浮在漆黑洪水中央,四周全是淹没大地的深水,水面还散落大量孤立茅草屋顶、枯树。 小岛边缘用白色沙袋堆砌出一圈环形简易堤坝,阻挡洪水灌入岛内; 岛内错落分布白色简易板房、传统圆顶茅草屋,其间生长不少翠绿大树,是整片洪水里唯一干燥、有人定居的陆地,沙袋围起的堤岸是全村最后的防线。 洪水中的孤岛 “啧,还有部落也成功筑坝,防住洪水了!” 楚立指着屏幕,笑着对船主松说道:“走,我们去看看这座‘岛’!” 船主松也好奇的眯起眼看了看,和楚立一样啧啧称奇。 他可是亲身经历在暴雨中筑坝防洪的,当然晓得其中到底有多么不容易! 就像他之前说得,要不是运气好,遇到楚立,搞不好他们部落现在和路上见到的那些水面“蘑菇”,房子全泡水里了! 这个部落凭什么?! 随着渡船靠近,楚立才看到更多细节。 那确实是一座“岛”,一座极其违和的、人造的微型岛屿。 它的边缘用成千上万个白色沙袋垒砌成一圈简陋的堤坝,勉强阻挡着外面汹涌的洪水。而在那圈沙袋之内,是一小撮湿润、发黑、却依然干燥的泥土。 更让楚立震撼的是“岛”上的景象—— 十几个村民,无论男女老少,都站在齐腰深的污水里。他们没有哭喊,没有祈祷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——用葫芦瓢、生锈的铁皮桶,甚至是破旧的头盔,拼命地将圈内的积水向外泼去。 他们在保卫这最后的一寸土地。哪怕外面的洪水随时可能漫过沙袋,哪怕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。 “你们好啊!”楚立向着一名穿浅灰短袖的黑人打招呼。 此刻,这名男子正站在浅洪水里,正奋力挥动水桶往沙袋堤坝外面泼水呢,动作很急促。 男人正往沙袋堤坝外面泼水 大船发动机动静很大,他早注意到楚立一行了。看到楚立朝他打招呼,黑人男人也笑着朝楚立挥挥手。 等船靠近这座“岛”,楚立对男人问道:“Can yOU Speak EngliSh?”(你会说英语吗?) 这个“岛屿”能用这么多编织袋装沙子防洪,而且这个男人打扮也很时髦,不像是一般的部落人。 会不会英语,决定接下来楚立将和对方如何交流。 果然,男人闻言,眼睛瞬间一亮,用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道:“我会说英语!你们……” 他看着一身长袍打扮的楚立,部落装扮的船主松,以及船上两头和沼泽地带格格不入的骆驼,一时有些语塞。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组合! “你是游客吗?” 短袖男人感兴趣的朝楚立问道。 楚立回道:“我是名探险者,你们之前收到过联合国的物资包了吗?” “是的,我们收到了!” 短袖男人耸耸肩,对楚立吐槽道:“但用处不大!我们部落上百人,联合国丢下来的箱子里,粮食不够,衣服也不够,淡水我们也不需要。” 说着,他指着外面的洪水:“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淡水!” “有人发烧吗?” 楚立打断他的吐槽,直接问道最关键的问题。 短袖男人无所谓的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,我不是族里的巫师,也不是大夫。” 楚立见状直接气乐了,他也不再和对方废话了,从包裹中取出纸笔,简单写了几行字,用小石头裹起来丢过去: “接着!” 见男人接住纸团,楚立对他说道:“有人发烧的话,照纸上的症状找药盒!” “实在不行,就赶紧开船送人到医院!” 说完,他就让船主松开船“呜嘟嘟嘟”的离开了。 小“岛”上,短袖男人打开纸团看了眼,发现上面简单写了症状和对应的药名。再抬起头,发现大船已经开远了,但他还是冲着楚立的背影挥了挥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