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楚立注意到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。 先是半截混凝土桥墩,孤零零地立在干涸的河床上,上面缠满了藤蔓和铁丝。然后是一些倒塌的电线杆,像折断的骨头一样戳在路边。再往后,一辆坦克。 是真的坦克。 炮塔勉强还算完好,顶部架着一管机枪。车体上布满了弹痕和锈迹,履带跟掉链子的自行车一样,好几个轮毂更是严重变形到只配扔废品回收站。 就这个破坦克,停在路边没人管。我是真有点想上去把那个机枪给拆了。我觉得还能用。 楚立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 小骆驼在他身后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团白色的热气。 "走吧。"楚立轻声说,不知道是在对骆驼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。 又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,灰褐色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——那是尼穆莱。 南稣丹最南端的边境小镇,白尼罗河从镇子旁边流过,河对岸就是乌甘达。 理论上来说,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地理节点——南北通道的交汇处,贸易的咽喉,人流物流的集散地。 但眼前的景象和"希望"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。 镇子的边缘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 那些房子——如果还能叫房子的话——大多只剩下三面墙和一个塌了一半的屋顶。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,有些弹孔的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灼烧痕迹。窗户没有了玻璃,黑洞洞的,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。 街道上散落着各种垃圾——破轮胎、碎瓦片、空罐头盒、烂布条——没有人清理,也没有人打算清理。 边境小镇一部分范围已经变成废墟了 楚立牵着骆驼跟着洛皮特队伍走进镇子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 光线变得粘稠而昏暗,把所有的轮廓都拉长了,所有的影子都扭曲了。 废墟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,像一块淤青。 街上挤满了人。 但这不是一个正常的"拥挤"。 楚立见过正常的拥挤——市场的早市、节假日的车站、演唱会的入口——那种拥挤是有方向的、有目的的、带着某种期待的。 而这里的拥挤是充满了焦虑和茫然。 小镇中拥挤的人群 人群分成两种,楚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。 第一种是本地人。 他们蹲在墙根底下,坐在门槛上,躺在门板的阴影里。动作散漫,面无表情。 有人盯着地面发呆,有人机械地嚼着什么东西,有人什么都没做——就那么坐着,眼睛睁着,但好像什么都没在看。 他们的衣服大多是又脏又旧,孩子也一样,光着脚,肚子微微凸起。 第二种是外地人。 他们背着大包小包,提着塑料袋,抱着婴儿,牵着牲口。 他们不停地走动,不停地张望,不停地问路。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急切—— 就是那种"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某个地方"的表情。 他们的衣服相对整洁,有些人甚至还穿着皮鞋——虽然已经磨平了底。 楚立和洛皮特人显然属于第二种。 阿莫走到楚立身边,两人并肩走着,骆驼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格外响亮,引来了不少目光。 "看到了吗?"阿莫压低声音说。 "什么?" "那边的。"阿莫用下巴指了指街角。 一个男孩,大概七八岁,瘦得肋骨清晰可见,穿着一件大好几号的深色T恤——上面印着某个足球俱乐部的标志,已经被洗得看不清颜色了。 他蹲在一堆沙土旁边,呆呆的盯着远方,双手偶尔机械地在空中划着什么。 呐,就这孩子 "你认识那孩子?他在干嘛?"楚立问。 "不知道。可能叫阿贾克,也可能叫马比尔——这一带的孩子名字都差不多。" 阿莫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,"但名字不重要。反正这里的孩子差不多都这样,跟废物一样活着。" "他的家人在哪?" "死了,或者走了。或者都在,但已经没办法照顾他了。"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到这里,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,纷纷发弹幕道: “【巴国的魄如霜】:看到这些孩子,我觉得我儿子过的多幸福了,一个星期吃4次榴莲,天天吃我1斤河虾[捂脸]” “【诌客儿】:少吃点,别人以为榴莲贵就是好东西” “【凤梦幻青】:为什么感觉这些小朋友一点不瘦,感觉比咱们这里吃穿不愁的小孩子胖乎[捂脸]” “【海岸之斌】:营养不良,缺乏蛋白质,导致组织水肿,当然看起来就胖了” “【蜉蝣古翅】:活着的目的是什么[感谢]” “【喜欢腊梅树的宁远侯】:好惨啊!谁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我想让他们给我捐点钱[流泪][流泪][流泪]” “【喜欢水菖蒲的千惠】:楼上,功德-1【滑稽】” 楚立沉默了。 阿莫继续说:"这个地方有本事的人都已经逃走了。留下来的人,要么是没有钱,要么是没有关系。只能待在这里混日子。说不定哪天就被一发炮弹或者一颗子弹带走生命。他们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了。" "那那些——"楚立指了指那些忙碌的外地人。 "想尽一切办法要离开这里的人。"阿莫说,"他们卖了房子,卖了牛,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,就为了凑够路费和过关的钱。有些成功了,有些会在路上被抢,有些会被拦回来。" "去了乌甘达又能怎样?" "总比留在这里好。" "但我说的是——他们能做什么?靠什么活?" 阿莫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那不是笑容,更像是一种古老的、被苦难反复锤打之后留下的印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