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暗涌整备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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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机接过碗,是参芪炖鸡,汤色清亮,香气扑鼻。他尝了一口,温热的汤汁入喉,确实感觉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“孙三郎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已能下床行走,只是体力尚未恢复。”李晚晴在对面坐下,“他想起更多细节,关于那块玉佩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赵机放下碗。

    “他说,玉佩的绦绳是明黄色,且系绳方式很特别——双环结,是宫中的系法。”李晚晴压低声音,“普通官员的御赐玉佩,绦绳多为红色或青色,明黄色只有……宗室近臣可用。”

    宗室近臣!赵机心中一凛。大宋宗室虽不掌实权,但地位尊崇。若真有宗室参与此事,那背后牵扯的就不仅是朝堂党争了。

    “孙三郎可看清佩戴者面貌?”

    “当时天色暗,刺客又蒙面,只看到眼睛。”李晚晴回忆孙三郎的描述,“他说那人眼睛细长,左眉有颗黑痣,眼神……很冷,看人像看死人。”

    左眉黑痣……赵机将这个特征记下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李晚晴继续道,“我查验了从羊皮袋中找到的蛊引。这种蛊虫需以人血喂养,且宿主需定期服用抑制药物,否则蛊虫反噬,痛不欲生。那个兀术携带此物,恐怕……是在控制某人。”

    “控制‘三爷使者’?”赵机推测。

    “或是控制更重要的人。”李晚晴道,“蛊引分量很足,足够控制三到五人。这些人身份定然不低,否则无需用如此阴毒手段。”

    赵机陷入沉思。辽国巫医、蛊虫控制、宗室玉佩、朝中大员……这些线索如同碎片,隐约指向一个可怕的阴谋。

    “李医官,这些发现,还有谁知道?”

    “就你和我。”李晚晴道,“连孙三郎,我也只问了玉佩细节,未提蛊引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做得好。”赵机点头,“此事绝密,暂不外传。你继续研究那些药粉,看看还能发现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辰时初,曹珝从校场赶来禀报:“转运,王振他们已经出发了。三十精锐,全部轻装,预计午时可到一线天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把握?”

    “王振熟悉地形,又挑了寨中旧识带队押送的路线,八成把握。”曹珝道,“另外,磁州行动的人手已挑好,由队正韩顺带队,此人原是水军斥候,擅长潜伏突袭。”

    “韩顺……”赵机记得此人,曾在涿州组建水路渗透队,是曹珝麾下得力干将,“告诉他,务必活捉汴京客,必要时可弃货保人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曹珝退下后,赵机换了身便服,只带两名亲兵,前往清心茶楼。

    茶楼位于府衙外街,是座两层木楼,平日多是商贾议事之所。赵机到时,掌柜已在门外等候,躬身引他上二楼雅间。

    张员外已先到了,见赵机进来,连忙起身行礼:“草民张茂,见过赵转运。”

    “张员外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赵机在主位坐下,示意亲兵门外守候。

    雅间内只剩二人。张茂五十余岁,圆脸微胖,眼中透着商人的精明与此刻的不安。他亲自为赵机斟茶,手有些发抖。

    “赵转运肯屈尊相见,草民感激不尽。”张茂开门见山,“罢市之事,是草民糊涂,受人蛊惑。草民愿立即开市,并劝说其他商户,只求转运……给条生路。”

    “生路一直都有。”赵机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“就看张员外如何选了。”

    张茂擦擦额角汗珠:“草民愿交出孙侍郎的信,也愿配合整顿商铺。只求……只求保留五间旺铺,边贸资格……若能保留,草民愿捐输五千贯,支持新政。”

    “五千贯?”赵机放下茶盏,“张员外家财何止十万,五千贯,未免小气。”

    张茂脸色一白:“那……八千贯?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赵机直视他,“我要你办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请转运吩咐!”

    “第一,交出孙何的信,并写下证词,说明孙何如何指使你垄断商铺、阻挠新政。”

    张茂咬牙:“这……这是要与孙侍郎彻底决裂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有选择吗?”赵机淡淡道,“孙何远在汴京,而我就在真定府。他保不了你,我却可以让你倾家荡产,甚至……性命不保。”

    张茂浑身一颤,终于低头:“草民……照办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配合苏姑娘的联保会,将超限商铺平价转让,不得阻挠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”赵机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我要你继续与孙何保持联系,做我的眼线。”

    张茂瞪大眼睛:“这……这是要草民做双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做,还是不做?”赵机打断。

    张茂挣扎良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草民……做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赵机取出一张纸,“这是契书,签字画押。你交信写证词,我保你商铺和边贸资格。但若阳奉阴违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应该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张茂颤抖着手签字画押,又从怀中取出那封孙何的亲笔信,双手奉上。

    赵机接过,扫了一眼。信中孙何明确指示张茂“务必在新政推行中制造障碍”,“可联络王员外等共举事”,并承诺“事成之后,汴京商铺任君挑选”。

    铁证。赵机将信收起:“张员外,从今日起,你每月向周通判汇报一次与孙何联络情况。记住,你的生死荣辱,如今系于新政成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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