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想怎样?”萧烬寒不为所动,语气更冷。 葛老头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无奈:“老朽若想怎样,方才你们不在时,有一百种法子让那娃娃悄无声息地断了气,或者,将你们回来的消息,卖给某些……正在找你们的人。”他目光再次扫过萧烬寒,“你身上有很淡的、只有北境军中高层才用的特制金疮药和祛毒散的味道,虽然竭力掩饰,但瞒不过老朽的鼻子。还有你,”他看向苏清鸢,“你身上有至少十七种剧毒药材和九种以上珍稀解毒草的气息,混合成一种独特的、带着杀伐与生机的味道。一个重伤未愈、身份特殊的北境军人,一个身怀绝顶毒术医术的女子,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娃娃,夜宿荒山破院……你们觉得,这青石镇,真的像看起来那么‘平静’吗?” 他的话,一句比一句更惊心。萧烬寒和苏清鸢的瞳孔同时收缩。此人绝非普通守墓人!他不仅眼光毒辣,嗅觉敏锐,对药材、对军队,甚至对“某些人”都似乎了如指掌! “你究竟是谁?”萧烬寒的短刃微微抬起,杀意不再掩饰。 葛老头却仿佛没看到那凛冽的杀气,只是摇了摇头,转身,竟直接走向土炕,动作有些僵硬,却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那些掩盖的炕席和腐草,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裹在棉衣里、气息已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阿弃抱了出来。 “老朽是谁,不重要。”他将阿弃抱到油灯旁,枯瘦的手指快速而稳定地检查着孩子的瞳孔、脉搏和胸腹,眉头越皱越紧,“重要的是,这娃娃若再不救,就真没救了。他中的不是普通的胎毒或风寒,是‘阴煞侵体’,且已入了心脉。你们找来的‘地阴菇’没错,但用法不对,不仅救不了他,反而会加速阴煞爆发,让他死得更快。” 苏清鸢闻言,再也顾不得许多,急步上前:“你能救他?你知道‘阴煞侵体’?”这是她母亲毒经上记载的一种极其阴毒狠辣的害人手段,多用于宫廷内宅,以极阴寒邪物长期侵蚀孕妇或婴孩,令其体弱多病、心智受损乃至夭折,且症状隐秘,极难诊断。她之前只是怀疑,不敢确定。 葛老头抬头看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探究,有审视,似乎还有一丝……极淡的悲悯。“略知一二。这娃娃身上的阴煞之气,非同小可,非寻常宫廷手段,倒像是……融合了某种古老邪术的产物。而且,”他指了指阿弃眉心那点已变成深青色的印记,“这‘阴煞印’已有发作迹象,若非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先天自带的纯阳之气在顽强抵抗,早就没命了。你们捡到他时,他身边可有什么特殊之物?” 特殊之物?玉佩! 苏清鸢心头猛地一跳,几乎要脱口而出,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。这葛老头来历不明,句句惊心,那玉佩事关重大,绝不能轻易泄露。 “没有。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地回答。 葛老头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,只是道:“要救他,单凭‘地阴菇’不够。需要以‘地阴菇’为引,佐以三味至阳药材——‘赤阳草’、‘烈血藤’、‘金乌砂’,再配合特殊的针灸手法,强行将侵入心脉的阴煞之气逼出、化解。但‘赤阳草’和‘烈血藤’生长在极热之地,金乌砂更是罕见矿物。此地……” “哪里有?”萧烬寒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。 葛老头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往南三百里,出邙山,进入南疆炎谷地界,或许能找到‘赤阳草’和‘烈血藤’。至于‘金乌砂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据说,南疆最大的部族‘赤焱族’的圣地里,存有一些。但那是他们的圣物,外人绝难求得。” 南疆!三百里!圣物! 每一个词,都让苏清鸢的心往下沉一分。阿弃的情况,显然撑不了那么远的路,也经不起等待。 “没有……别的办法了吗?”她声音发颤。 葛老头看着阿弃灰败的小脸,又看了看苏清鸢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坚持,再看看萧烬寒绷紧如石雕般、却将她和孩子牢牢护在身后的姿态,那双沉淀着冰霜的死寂眼眸深处,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,波动了一下。 他再次叹了口气,这次,叹息声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 “还有一个办法,更凶险,但或许……能暂保他一线生机,为你们南下争取时间。” “什么办法?”苏清鸢急问。 葛老头缓缓抬起自己枯瘦的、布满老茧和疤痕的右手,食指中指并拢,指尖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冰蓝色的光泽。 “以毒攻毒,以煞制煞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“老朽年轻时,曾机缘巧合,练就一门偏门的阴寒内力,与这‘阴煞’同源。我可尝试将自身一缕精纯的阴寒内力,渡入他心脉,暂时封住那肆虐的阴煞,将其逼至一处,延缓其发作。但这过程极其痛苦,对施救者和被救者都是巨大损耗,且只能维持最多……半个月。半月之内,若找不到那三味至阳药材和‘金乌砂’,完成最终治疗,阴煞反噬,他与老朽……皆会经脉尽断,神魂俱灭。” 他看向苏清鸢和萧烬寒:“你们,可愿让老朽一试?又或者,你们……可信得过老朽这来历不明的守墓人?” 屋内死寂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。 将阿弃的性命,交到这样一个神秘莫测、敌友难辨的陌生人手中?让他以那种诡异凶险的方式“治疗”?而且,还要赌上他自身的性命? 苏清鸢看着气息奄奄的阿弃,又看向葛老头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“了无生趣”般漠然的眼睛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向萧烬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