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天子之怒,万民声讨-《大明正德: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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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,而是无数人同时屏住呼吸之后形成的、无声的真空。

    成千上万双眼睛都望着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,成千上万颗心脏都在以不同的节奏跳动着。

    有人的眼眶红了,有人的拳头攥紧了,有人咬着牙关,有人微微侧过头去不忍再看。

    那些曲阜百姓的声音、那些血写的状书、那些被孔家害得家破人亡的惨状,在此刻皇帝的话语中,被重新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件一件,一字一字,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,插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
    朱厚照的声音还在继续,比刚才更高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涌,那种东西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、比仇恨更沉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历年来——”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微微停了一下,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,又像是要让那三个字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,“因尔等孔氏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者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像是一把刀从鞘中拔出时发出的那一声清越的、带着金属颤音的声响:“更是不计其数!”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,他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声音在京城广场上空回荡,撞在四周的墙壁和屋脊上,又反弹回来,形成一阵阵低沉的、嗡嗡的回响。

    那回响像是有人在一面巨大的鼓上敲了一下,鼓面在震动,声音在扩散,然后在成千上万人的胸腔里引起了共鸣。

    朱厚照没有停下来,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高、更急,像是已经压不住了,像是在那四个字后面还有更多的东西正在涌出来,拦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了高台最前沿的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右侧高台上那些蜷缩在红毡上的孔家子弟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那百余名低垂的头颅上扫过,然后停在了最前面那个还在发抖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“尔等——”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高了,但它换了一种姿态,变得更低、更沉、更让人从心底里发紧,“到底把曲阜百姓当成了什么?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,广场上那成千上万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不是被点亮的亮,是愤怒正在汇聚、正在凝聚、正在寻找一个出口的亮。

    “贱民?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开始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蝼蚁?”

    有人开始咬住了嘴唇。

    “还是——”

    朱厚照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。他在那两个字之间留了一个极短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隙。

    然后他猛地吼了出来,像是一道惊雷,在京城广场上空炸开:“你们孔氏一族圈养的牲畜!”

    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投进干柴堆里的火星。

    它们不是落在地上,是落在了成千上万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那些心已经在方才那百余名百姓的控诉中烧了很久了,已经在那一句“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者不计其数”里烧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此刻,那些火星落上去,干柴立刻就着了。

    广场上先是安静了片刻,那片刻短得像是一次呼吸的工夫。

    然后,不知道是谁先动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站在人群前排的汉子,穿着灰布短褂,手臂粗壮,像是常年做体力活的人。

    他手里攥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还剩半碗凉茶——是他出门时带的,喝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一直端在手里。

    此刻他猛地把手一扬,将那半碗凉茶连同粗瓷碗一起朝着右侧高台的方向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只碗在空中翻了几圈,带着一道灰白色的弧线,越过了高台边缘的栏杆,砸在了孔闻毅的肩膀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碗碎了,茶水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然后,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开关被打开了,整个广场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,是一个菜农扔出的半根萝卜。

    有人把自己的草帽摘下来扔了出去,是一顶被晒得发黄的旧草帽,在空中打着旋,落在孔承文的脚边。

    有人在路边捡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,用力朝着高台上砸去。

    有人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扔了出去,是一只破了洞的布鞋,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,砸在了孔承庸的后背上。

    那些杂物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雨点,最初是零散的、稀疏的,像是有人在试探着什么。

    但很快,那些雨点就变成了暴雨。

    成千上万只手同时举起来,成千上万件东西同时飞向右侧高台。

    烂菜叶子、碎瓦片、半块砖头、吃剩的烧饼、装着杂物的布袋、路边捡来的石子——什么都有,什么都往高台上扔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划过天空的时候,像是一群被惊起的飞鸟,黑压压的一片,遮住了头顶的日光。

    “畜生——!”

    有人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,那声音又尖又响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“圣人怎么养出你们这群畜生——!”

    “还我闺女——!”

    “你们孔家不得好死——!”

    “断子绝孙——!”

    “天打雷劈——!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各种骂声和杂物一起飞向右侧高台,那些声音里带着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,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被生生撕出来的,带着血,带着恨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    右侧高台上,那些孔家子弟已经完全乱了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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